先锋论坛四 | 算法信任与人本信任：在“人机共生”组织中，信任从何而来？——兼论AI时代中的商业道德底线

2026营讯创业大会第四场先锋论坛，将目光投向了AI时代最深层也最容易被忽视的问题：当算法开始参与决策、推荐、分享与分配，信任的来源是否正在从人与人之间，悄然转向人与系统之间？中国直销研究院常务副院长、原北京理工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倪跃峰担纲主讲，北京瀛和（广州）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、直销与新电商中心主任、广东省市场监管局法律专家陈北元，天福天美仕商学院市场教育总监李柃峰作为围观嘉宾，分别从法律合规与市场教育两个维度作出回应。论坛由营讯创业大会主办，主题聚焦“算法信任与人本信任：在‘人机共生’组织中，信任从何而来——兼论AI时代中的商业道德底线”。

倪跃峰：AI八十年，商业的底线始终是人

倪跃峰的开场带着一位学者的从容与厚重。他坦言自己对题目做了改动，“前面那个题目比较长，另外继承性好像……但我今天想讲讲AI时代的商业道德底线。结论就是：人是目的，不是手段。”

他将AI的发展梳理为六个阶段，从1936年图灵提出“用算法解决的问题计算机都可以处理”算起，到1956年达特茅斯会议上“人工智能”这一学术名称正式确立，再到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的“寒冬期”——算力不足、数据匮乏、成本过高，随后是九十年代的旺盛期、两千年以后的加速发展，直至2020年代生成式AI的爆发。

“AI不是凭空跳出来的，它经过了将近八十年的孕育。”倪跃峰说，“这个影响大到我们现在还不能评估，任何评估都是初步的。它将来是什么，还不好说。”

但他真正要谈的，不是技术本身，而是技术背后那条不能逾越的底线。

“算法是重要的，但关键在于人本尊重。作为人的顾客，这是所有工商业最基本的逻辑。”倪跃峰引用孔子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”和康德“人是目的，而不是手段”两句经典，指出中外学者在根本上是“殊途同归”的。“任何欺骗、诈骗，都是把别人当工具。工商社会当中的人，不能把顾客当成工具，而应当成目的。以顾客为中心，以客户为中心，这种话我们都说烂了，但从根子上讲，就是这句话。”

他将商业道德底线归纳为两类：第一类是法律和条例，包括隐私法、专利法、广告法、反不正当竞争法等，“通过合法程序产生，不是国王定的”；第二类是社会的良好习惯，比如诚信贷款、信任顾客。“你不讲商业道德，你的供应商会反对，你的顾客、你的员工会反对。供应商、客户和公司机构都遵守道德底线，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，达成良好的发展预期，整个经济就会比较好。个人家庭收入稳定增长，生活水平稳定提高，国民增加信任感。”

倪跃峰结合现实案例警示风险：“行业里有不少经营者，因为突破底线、违规经营最终身陷囹圄。美国福特平托汽车事件，企业管理者刻意造假、欺骗消费者，最终该品牌彻底退出市场。国内部分地产行业乱象，根源同样是违背商业道德，各类欺诈问题集中爆发。”

“坚守或是放弃工商业道德底线，个人、行业乃至整个社会，都会为此付出沉重代价。” 倪跃峰最后总结：归根结底一句话 ——人是目的，不是手段。

陈北元：把温度留给人，把算法留给机器

陈北元的发言从一条最新的司法动态切入。“九月七号，最高人民法院刚刚发布了关于审理人工智能案件纠纷的意见。它里面坚守的核心价值观就是‘AI向善’。这个司法解释不是凭空诞生的，它是基于现有行政法规和民法典基本原则，制定出的一个调整AI社会关系中最核心的司法解释。”

他认为，在这场关于信任的讨论中，直销和社交商业行业正处于“极具张力的现场”。“无论是直销还是社交商业或者社交电商，本质上它是一种以人际信任为燃料的业态。我们每天都在燃烧这个信任，信任是这个行业真正的底层操作系统。但我们也特别认识到，这个行业对信任的稀缺性——稍不留神，我们可能就会被信用这两个字背叛。”

陈北元同时指出，AI算法本身也面临着“数据投毒”的挑战。“无论是现在流行的各种大模型，还是各种算法的大数据杀熟，都面临着一个问题：我们通过AI所获取的数据，可能并不是真正客观的、中立的、权威的，很多时候是基于AI的自动抓取。这就有了一种虚幻或者叫‘AI幻觉’的空间。这其实也在考验我们的信任。”

那么，如何在算法与人本之间取得平衡？陈北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：“人机共生，不是一个让机器来代替我们建立信任的过程。我们能够坚守住道德的底线，把温度留给人，把算法留给机器，而道德必须为人的生命服务。守住信任，就等于守住了我们行业的明天。”

李柃峰：AI永远替代不了人情

李柃峰的发言简短而朴素，却直指本质。“刚才倪教授回顾了AI八十年的历程，但走到今天，我们看到它还是一个工具，还是为我们人类更好生活所用的工具。倪教授讲到了，人是目的，而不是手段。我们要把人当成目的，而不是一种手段。

“机器的算法，我们相信的是机器、是数据，但最终掌握权还是在我们人的手中。因为人是有温度的，是有良知的，我们也要遵守道德的底线。”李柃峰说，“不管市场上遇到了现在的环境问题，还是经济问题，最终还要回到人的本质。在AI算法当中，我们无法取代人与人之间的这种信任的本质。所以我们还是要用好工具，回归到人的温度。AI永远替代不了人情，或者说我们作为看不到规则之外的一些特殊的事情，所以还是以人为准，掌控权还在我们自己的手中。”

论坛余思：信任的底线，不能交给算法

论坛主持人最后总结道，倪跃峰从道德哲学与历史脉络出发，陈北元从法律合规与行业实践切入，李柃峰从市场教育与一线感受回应，三者共同指向一个核心判断：无论技术如何发展，商业的底线不能交给算法。

“今天我们在探讨信任这个话题的时候，应该有一个基本的底线。这个底线就是：无论技术怎么发展，在我们的商业从业过程中，商业底线不能突破。”主持人说，“信任的来源不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，而开始变成人与系统之间的相互信任关系。但人机共生，不是让机器代替我们建立信任，而是我们能够坚守住道德底线，把温度留给人，把算法留给机器。”

从产品根基到组织范式，从个人经济体到算法信任，2026营讯创业大会下午场的四场先锋论坛，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思考路径：产品是根基，组织是载体，个人是主体，而信任是灵魂。当AI Agent元年开启，当一人公司政策落地，当算法开始参与决策，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或许只有一个：在效率与温度之间，我们选择把什么留给人，把什么交给机器。

正如倪跃峰在演讲最后所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人是目的，不是手段。”这既是康德的哲学命题，也是AI时代商业道德的最后底线。守住这条底线，才守得住信任；守得住信任，才守得住行业的明天。

责任编辑：落霞满天